喜达行在所三首(原注:自京窜至凤翔)

喜达行在所三首(原注:自京窜至凤翔)朗读

西忆岐阳信,无人遂却回。
眼穿当落日,心死著寒灰。
雾树行相引,莲峰望忽开。
所亲惊老瘦,辛苦贼中来。

愁思胡笳夕,凄凉汉苑春。
生还今日事,间道暂时人。
司隶章初睹,南阳气已新。
喜心翻倒极,呜咽泪沾巾。

死去凭谁报,归来始自怜。
犹瞻太白雪,喜遇武功天。
影静千官里,心苏七校前。
今朝汉社稷,新数中兴年。

西忆岐阳信,无人遂却回。
眼穿当落日,心死著寒灰。
雾树行相引,莲峰望忽开。
所亲惊老瘦,辛苦贼中来。

愁思胡笳夕,凄凉汉苑春。
生还今日事,间道暂时人。
司隶章初睹,南阳气已新。
喜心翻倒极,呜咽泪沾巾。

死去凭谁报,归来始自怜。
犹瞻太白雪,喜遇武功天。
影静千官里,心苏七校前。
今朝汉社稷,新数中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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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及注释

译文及注释
译文盼望凤翔那边有人来传点消息,但没有等到人于是决意逃回来。逃窜过程中边走边望望眼欲穿,一路上提心吊胆几乎心都凉透。重重烟树像在招引自己向前奔,莲花似的山峰仿佛为我而打开。初到时亲友们惊讶我又老又瘦,感叹我艰辛地从贼营中逃出来。
黄昏时愁思不已传来胡笳的悲音,满目凄凉是那失陷了的京城之春。能活着回来只是今天才敢想的事,从小路逃亡随时都可能一命归阴。严明的章法制度今天刚刚看得到,就像光武中兴一样这里气象已新。喜悦的心情达到极点变成了悲伤,呜呜咽咽不能自禁泪水沾湿佩巾。
如果在敌国死去,也无人报信。回到自己国家终于有人怜惜自己了。到这里才能复见汉家天日,庆幸能见到太白、武功山。置身朝班才觉影静而心苏,不似在乱军中时之眼穿而心死。如今大唐国家社稷,一定振兴有望。
注释⑴此诗《文苑英华》题为“自京窜至凤翔喜达行在所三首”。行在所:指朝廷临时政府所在地。至德二载(757年)二月,唐肃宗由彭原迁凤翔,为临时政府所在地。蔡邕《独断》:“天子以四海为家,谓所居为行在所。”⑵首二句说明冒险逃归之故。岐阳,即肃宗行在所在地凤翔。凤翔在岐山之南,山南为阳,故称岐阳。凤翔在长安西,故曰西忆,信,是信使或信息。自去冬陈陶斜之败,杜甫急待官军再举,故希望那边有人来。“无人遂却回”,无人二字读断,是说天天盼有人来,能得到一点消息,但竟没有人来。遂却回,是说于是决意逃回来。却回二字连读,却过、却出、却入、却到、却望、却去、却寄等,皆唐人习惯语。却字有加重语气的作用。⑶此二句写逃窜时的紧张心情。向西走,向西望,故当着落日。一面走,一面望,望得急切,故眼为之穿。当时逃窜是很危险的,一路之上,提心吊胆,所以说“心死著寒灰”。就是心都凉透了的意思。著,置也。《庄子·齐物论》:“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同可使如死灰乎。”⑷此二句写拼命逃窜之状。一路之上,重重烟树就好像在招引着自己向前奔。远树迷蒙,故曰雾树,正因是远树,人望树行,有似树之相引,一本作“茂树”,“茂”字便死。连山,即太白山和武功山,是将到凤翔时的标志。“忽”字传神,真是喜出望外。⑸此二句写初到时亲友的慰问。⑹这两句追忆陷安史叛军时苦况。入夜则愁闻胡笳,当春则伤心汉苑(如《哀江头》所云)。汉苑是以汉比唐,如曲江、南苑等地。⑺此二句是倒叙。活着回来,这只是今天的事情,因为昨天还在逃命,随时有作鬼的可能。间(jiàn)道,犹小道,伺其间隙之道而行,指由僻路逃窜。暂时人,谓生死悬于俄顷,见得十分危险。⑻这两句是上三下二句法,写所见朝廷新气象。借古喻今,以汉光武帝比唐肃宗。《后汉书·光武纪》:“更始(刘玄)以光武(刘秀)行司隶校尉,于是置僚属,作文移,一如旧章。三辅吏士见司隶僚属,皆欢喜不自胜。老吏或垂涕曰:不图今日复见汉宫威仪。”又:“望气者苏伯阿为王莽使,至南阳(今属河南),遥望见春陵郭,唶曰:气佳哉,郁郁葱葱然。”光武(刘秀)南阳人。司隶,是汉代的司隶校尉,代指朝廷官员。⑼中兴有望,故“喜极而悲”。当歌而哭,当喜而悲,似乎反常,故曰翻倒极。黄生云:“七八真情实语,亦写得出,说得透。从五六读下,则知其悲其喜,不在一己之死生,而关宗社(国家)之大计。”按谢朓《始出尚书省》诗;“还睹司隶章,复见东都礼”,亦用汉光武事,但两句一意,未免合掌。于此可见杜诗用事之精密。⑽这是脱险后的回思,凭谁报,是说如果间道时死去,也无人报信。黄生云:“起语自伤名位卑微,生死不为时所轻重,故其归也,悲喜交集,亦止自知之而已。”甚确。按韩偓《息兵》诗:“正当困辱殊轻死,已过艰危却恋主。”心情与此相似。⑾太白雪,指行在所在地凤翔的太白山,最高峰拔海四千一百一十三米,山顶终年积雪。武功天,指陕西的武功县。《三秦记》:“武功太白,去天三百。”此二句是说到此才得复见汉家天日。⑿国家兴复有望,故置身朝班,觉影静而心苏,不似在乱军中时之眼穿而心死,苏是苏醒、苏活。七校,指武卫,汉武帝曾置七校尉。⒀“中”字,这里读去声。浦起龙注:“七八结出本愿,乃为喜字真命脉。”又云;“文章有对面敲击之法,如此三诗写喜字,反详言危苦情状是也。”
赏析
第一首“西忆岐阳信,无人遂却回。”杜甫身陷贼中的唯一念想和寄托,就是行在中的唐肃宗了。《孟子》中说“圣人三日无君则惶惶然。”杜甫虽不是圣人,但“一饭未尝忘君”(苏轼评价杜甫语),却不得不说是圣人对杜甫的影响。杜甫于身陷贼中之际依然西望行宫,希望有朝一日能突围抵达,但现实却是音尘不到,无人却回,即没有退回之人。长安本是沦陷区,帝王身边的人当然不会自蹈死地,却不知沦陷区依然有人“眼穿当落日,心死著寒灰”。“眼穿”就是成语“望眼欲穿”之所本。对着西下的落日,杜甫只能在沦陷中深情凝望。“落日”既暗喻西面的凤翔行在,也暗指江河日下的大唐帝国。“寒灰”同用两个典故,一个是庄子的“形故可如槁木,心可如死灰乎?”表现自己绝望的心理;另一个则是《史记·韩安国列传》中“死灰复燃“的典故:韩安国曾经坐牢被狱吏折辱,韩安国说:”你认为死灰难道不会复燃吗?“狱吏说:”死灰复燃,就用尿浇灭。“后来韩安国出狱后做了大官,遇见狱吏后笑着说:”你现在可以用尿浇灭了。“狱吏大恐。杜甫用”死灰“的典故,表现的是自己仍有”复燃“的可能,绝望中仍有希望。”茂树行相引,连山望忽开。“”茂树“又作”雾树“,在”雾树“的导引下,终于望到了凤翔周边的连山,对此杜甫如何不激动?但杜甫却忽然宕开一笔,不写自己的激动,却写自己的故旧亲朋对自己的惊讶:老了,瘦了,但总算从沦陷区活着回来了。通过他人之口来对自己做一个评价,这是诗人高明的地方。
第二首“愁思胡笳夕,凄凉汉苑春”,先追忆曾经在沦陷区四面胡笳的悲怆,和长安汉苑在铁蹄下凄凉残破的惨状,再感慨生还之不易。虽然基本脱险,但杜甫仍觉侥幸,将脱险之后仍视作“生死悬于顷刻”(仇兆鳌语)的“暂时人”,这既是自怜,又不乏自嘲。杜甫找到了“组织”,自然万分欣喜。“司隶章初睹”虽不算警句,然也化用了南朝傅亮《进宋元帝诏》“东京父老,重睹司隶之章”一语,可见杜诗“无一字无来处”(黄庭坚语)的特点。“南阳气已新”同样用典,《后汉书·光武本纪》记载“望气者苏伯阿为王莽使,至南阳,遥望见春陵郭,唶曰:‘气佳哉!郁郁葱葱’。”以望气者(观察天象的人)见王者之气之喜,代指自己接近行在和国君之喜。“喜心翻倒极,呜咽泪沾巾”是杜甫诗歌常见的以悲写喜之手法。激动得沾巾,喜不自胜,溢于言表。高步瀛评道:“五六句明写达,暗写喜,七八句明言喜,反说悲而喜弥甚,笔弥幻矣。”杜甫诗歌的艺术,就在于曲折地表现原本简单的感情。
第三首开头劈空而至。一开始便假设了自己的死,死且无人知晓,是多么的惨淡,但未曾想到自己居然生还,足堪“自怜”。而“犹瞻”再次表达杜甫的“侥幸”和欣喜。“影静千官里”指自己暂时恢复了平静的生活,和众朝臣一样侍奉天子,王夫之评价此句“写出避难仓皇之余,收拾仍入衣冠队里一段生涩情景,妙甚。非此则千官之静,亦不足道也。”“七校”是汉代的七种校尉,这里也代指朝廷百官。而“心苏”一个“苏”字更是振起全篇。最后“新数中兴年”既是对自己报效朝廷的期望,也是对朝廷能够自振的期望。

译文及注释

译文及注释
译文盼望凤翔那边有人来传点消息,但没有等到人于是决意逃回来。逃窜过程中边走边望望眼欲穿,一路上提心吊胆几乎心都凉透。重重烟树像在招引自己向前奔,莲花似的山峰仿佛为我而打开。初到时亲友们惊讶我又老又瘦,感叹我艰辛地从贼营中逃出来。
黄昏时愁思不已传来胡笳的悲音,满目凄凉是那失陷了的京城之春。能活着回来只是今天才敢想的事,从小路逃亡随时都可能一命归阴。严明的章法制度今天刚刚看得到,就像光武中兴一样这里气象已新。喜悦的心情达到极点变成了悲伤,呜呜咽咽不能自禁泪水沾湿佩巾。
如果在敌国死去,也无人报信。回到自己国家终于有人怜惜自己了。到这里才能复见汉家天日,庆幸能见到太白、武功山。置身朝班才觉影静而心苏,不似在乱军中时之眼穿而心死。如今大唐国家社稷,一定振兴有望。
注释⑴此诗《文苑英华》题为“自京窜至凤翔喜达行在所三首”。行在所:指朝廷临时政府所在地。至德二载(757年)二月,唐肃宗由彭原迁凤翔,为临时政府所在地。蔡邕《独断》:“天子以四海为家,谓所居为行在所。”⑵首二句说明冒险逃归之故。岐阳,即肃宗行在所在地凤翔。凤翔在岐山之南,山南为阳,故称岐阳。凤翔在长安西,故曰西忆,信,是信使或信息。自去冬陈陶斜之败,杜甫急待官军再举,故希望那边有人来。“无人遂却回”,无人二字读断,是说天天盼有人来,能得到一点消息,但竟没有人来。遂却回,是说于是决意逃回来。却回二字连读,却过、却出、却入、却到、却望、却去、却寄等,皆唐人习惯语。却字有加重语气的作用。⑶此二句写逃窜时的紧张心情。向西走,向西望,故当着落日。一面走,一面望,望得急切,故眼为之穿。当时逃窜是很危险的,一路之上,提心吊胆,所以说“心死著寒灰”。就是心都凉透了的意思。著,置也。《庄子·齐物论》:“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同可使如死灰乎。”⑷此二句写拼命逃窜之状。一路之上,重重烟树就好像在招引着自己向前奔。远树迷蒙,故曰雾树,正因是远树,人望树行,有似树之相引,一本作“茂树”,“茂”字便死。连山,即太白山和武功山,是将到凤翔时的标志。“忽”字传神,真是喜出望外。⑸此二句写初到时亲友的慰问。⑹这两句追忆陷安史叛军时苦况。入夜则愁闻胡笳,当春则伤心汉苑(如《哀江头》所云)。汉苑是以汉比唐,如曲江、南苑等地。⑺此二句是倒叙。活着回来,这只是今天的事情,因为昨天还在逃命,随时有作鬼的可能。间(jiàn)道,犹小道,伺其间隙之道而行,指由僻路逃窜。暂时人,谓生死悬于俄顷,见得十分危险。⑻这两句是上三下二句法,写所见朝廷新气象。借古喻今,以汉光武帝比唐肃宗。《后汉书·光武纪》:“更始(刘玄)以光武(刘秀)行司隶校尉,于是置僚属,作文移,一如旧章。三辅吏士见司隶僚属,皆欢喜不自胜。老吏或垂涕曰:不图今日复见汉宫威仪。”又:“望气者苏伯阿为王莽使,至南阳(今属河南),遥望见春陵郭,唶曰:气佳哉,郁郁葱葱然。”光武(刘秀)南阳人。司隶,是汉代的司隶校尉,代指朝廷官员。⑼中兴有望,故“喜极而悲”。当歌而哭,当喜而悲,似乎反常,故曰翻倒极。黄生云:“七八真情实语,亦写得出,说得透。从五六读下,则知其悲其喜,不在一己之死生,而关宗社(国家)之大计。”按谢朓《始出尚书省》诗;“还睹司隶章,复见东都礼”,亦用汉光武事,但两句一意,未免合掌。于此可见杜诗用事之精密。⑽这是脱险后的回思,凭谁报,是说如果间道时死去,也无人报信。黄生云:“起语自伤名位卑微,生死不为时所轻重,故其归也,悲喜交集,亦止自知之而已。”甚确。按韩偓《息兵》诗:“正当困辱殊轻死,已过艰危却恋主。”心情与此相似。⑾太白雪,指行在所在地凤翔的太白山,最高峰拔海四千一百一十三米,山顶终年积雪。武功天,指陕西的武功县。《三秦记》:“武功太白,去天三百。”此二句是说到此才得复见汉家天日。⑿国家兴复有望,故置身朝班,觉影静而心苏,不似在乱军中时之眼穿而心死,苏是苏醒、苏活。七校,指武卫,汉武帝曾置七校尉。⒀“中”字,这里读去声。浦起龙注:“七八结出本愿,乃为喜字真命脉。”又云;“文章有对面敲击之法,如此三诗写喜字,反详言危苦情状是也。”
赏析
第一首“西忆岐阳信,无人遂却回。”杜甫身陷贼中的唯一念想和寄托,就是行在中的唐肃宗了。《孟子》中说“圣人三日无君则惶惶然。”杜甫虽不是圣人,但“一饭未尝忘君”(苏轼评价杜甫语),却不得不说是圣人对杜甫的影响。杜甫于身陷贼中之际依然西望行宫,希望有朝一日能突围抵达,但现实却是音尘不到,无人却回,即没有退回之人。长安本是沦陷区,帝王身边的人当然不会自蹈死地,却不知沦陷区依然有人“眼穿当落日,心死著寒灰”。“眼穿”就是成语“望眼欲穿”之所本。对着西下的落日,杜甫只能在沦陷中深情凝望。“落日”既暗喻西面的凤翔行在,也暗指江河日下的大唐帝国。“寒灰”同用两个典故,一个是庄子的“形故可如槁木,心可如死灰乎?”表现自己绝望的心理;另一个则是《史记·韩安国列传》中“死灰复燃“的典故:韩安国曾经坐牢被狱吏折辱,韩安国说:”你认为死灰难道不会复燃吗?“狱吏说:”死灰复燃,就用尿浇灭。“后来韩安国出狱后做了大官,遇见狱吏后笑着说:”你现在可以用尿浇灭了。“狱吏大恐。杜甫用”死灰“的典故,表现的是自己仍有”复燃“的可能,绝望中仍有希望。”茂树行相引,连山望忽开。“”茂树“又作”雾树“,在”雾树“的导引下,终于望到了凤翔周边的连山,对此杜甫如何不激动?但杜甫却忽然宕开一笔,不写自己的激动,却写自己的故旧亲朋对自己的惊讶:老了,瘦了,但总算从沦陷区活着回来了。通过他人之口来对自己做一个评价,这是诗人高明的地方。
第二首“愁思胡笳夕,凄凉汉苑春”,先追忆曾经在沦陷区四面胡笳的悲怆,和长安汉苑在铁蹄下凄凉残破的惨状,再感慨生还之不易。虽然基本脱险,但杜甫仍觉侥幸,将脱险之后仍视作“生死悬于顷刻”(仇兆鳌语)的“暂时人”,这既是自怜,又不乏自嘲。杜甫找到了“组织”,自然万分欣喜。“司隶章初睹”虽不算警句,然也化用了南朝傅亮《进宋元帝诏》“东京父老,重睹司隶之章”一语,可见杜诗“无一字无来处”(黄庭坚语)的特点。“南阳气已新”同样用典,《后汉书·光武本纪》记载“望气者苏伯阿为王莽使,至南阳,遥望见春陵郭,唶曰:‘气佳哉!郁郁葱葱’。”以望气者(观察天象的人)见王者之气之喜,代指自己接近行在和国君之喜。“喜心翻倒极,呜咽泪沾巾”是杜甫诗歌常见的以悲写喜之手法。激动得沾巾,喜不自胜,溢于言表。高步瀛评道:“五六句明写达,暗写喜,七八句明言喜,反说悲而喜弥甚,笔弥幻矣。”杜甫诗歌的艺术,就在于曲折地表现原本简单的感情。
第三首开头劈空而至。一开始便假设了自己的死,死且无人知晓,是多么的惨淡,但未曾想到自己居然生还,足堪“自怜”。而“犹瞻”再次表达杜甫的“侥幸”和欣喜。“影静千官里”指自己暂时恢复了平静的生活,和众朝臣一样侍奉天子,王夫之评价此句“写出避难仓皇之余,收拾仍入衣冠队里一段生涩情景,妙甚。非此则千官之静,亦不足道也。”“七校”是汉代的七种校尉,这里也代指朝廷百官。而“心苏”一个“苏”字更是振起全篇。最后“新数中兴年”既是对自己报效朝廷的期望,也是对朝廷能够自振的期望。

译文及注释

译文及注释
译文盼望凤翔那边有人来传点消息,但没有等到人于是决意逃回来。逃窜过程中边走边望望眼欲穿,一路上提心吊胆几乎心都凉透。重重烟树像在招引自己向前奔,莲花似的山峰仿佛为我而打开。初到时亲友们惊讶我又老又瘦,感叹我艰辛地从贼营中逃出来。
黄昏时愁思不已传来胡笳的悲音,满目凄凉是那失陷了的京城之春。能活着回来只是今天才敢想的事,从小路逃亡随时都可能一命归阴。严明的章法制度今天刚刚看得到,就像光武中兴一样这里气象已新。喜悦的心情达到极点变成了悲伤,呜呜咽咽不能自禁泪水沾湿佩巾。
如果在敌国死去,也无人报信。回到自己国家终于有人怜惜自己了。到这里才能复见汉家天日,庆幸能见到太白、武功山。置身朝班才觉影静而心苏,不似在乱军中时之眼穿而心死。如今大唐国家社稷,一定振兴有望。
注释⑴此诗《文苑英华》题为“自京窜至凤翔喜达行在所三首”。行在所:指朝廷临时政府所在地。至德二载(757年)二月,唐肃宗由彭原迁凤翔,为临时政府所在地。蔡邕《独断》:“天子以四海为家,谓所居为行在所。”⑵首二句说明冒险逃归之故。岐阳,即肃宗行在所在地凤翔。凤翔在岐山之南,山南为阳,故称岐阳。凤翔在长安西,故曰西忆,信,是信使或信息。自去冬陈陶斜之败,杜甫急待官军再举,故希望那边有人来。“无人遂却回”,无人二字读断,是说天天盼有人来,能得到一点消息,但竟没有人来。遂却回,是说于是决意逃回来。却回二字连读,却过、却出、却入、却到、却望、却去、却寄等,皆唐人习惯语。却字有加重语气的作用。⑶此二句写逃窜时的紧张心情。向西走,向西望,故当着落日。一面走,一面望,望得急切,故眼为之穿。当时逃窜是很危险的,一路之上,提心吊胆,所以说“心死著寒灰”。就是心都凉透了的意思。著,置也。《庄子·齐物论》:“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同可使如死灰乎。”⑷此二句写拼命逃窜之状。一路之上,重重烟树就好像在招引着自己向前奔。远树迷蒙,故曰雾树,正因是远树,人望树行,有似树之相引,一本作“茂树”,“茂”字便死。连山,即太白山和武功山,是将到凤翔时的标志。“忽”字传神,真是喜出望外。⑸此二句写初到时亲友的慰问。⑹这两句追忆陷安史叛军时苦况。入夜则愁闻胡笳,当春则伤心汉苑(如《哀江头》所云)。汉苑是以汉比唐,如曲江、南苑等地。⑺此二句是倒叙。活着回来,这只是今天的事情,因为昨天还在逃命,随时有作鬼的可能。间(jiàn)道,犹小道,伺其间隙之道而行,指由僻路逃窜。暂时人,谓生死悬于俄顷,见得十分危险。⑻这两句是上三下二句法,写所见朝廷新气象。借古喻今,以汉光武帝比唐肃宗。《后汉书·光武纪》:“更始(刘玄)以光武(刘秀)行司隶校尉,于是置僚属,作文移,一如旧章。三辅吏士见司隶僚属,皆欢喜不自胜。老吏或垂涕曰:不图今日复见汉宫威仪。”又:“望气者苏伯阿为王莽使,至南阳(今属河南),遥望见春陵郭,唶曰:气佳哉,郁郁葱葱然。”光武(刘秀)南阳人。司隶,是汉代的司隶校尉,代指朝廷官员。⑼中兴有望,故“喜极而悲”。当歌而哭,当喜而悲,似乎反常,故曰翻倒极。黄生云:“七八真情实语,亦写得出,说得透。从五六读下,则知其悲其喜,不在一己之死生,而关宗社(国家)之大计。”按谢朓《始出尚书省》诗;“还睹司隶章,复见东都礼”,亦用汉光武事,但两句一意,未免合掌。于此可见杜诗用事之精密。⑽这是脱险后的回思,凭谁报,是说如果间道时死去,也无人报信。黄生云:“起语自伤名位卑微,生死不为时所轻重,故其归也,悲喜交集,亦止自知之而已。”甚确。按韩偓《息兵》诗:“正当困辱殊轻死,已过艰危却恋主。”心情与此相似。⑾太白雪,指行在所在地凤翔的太白山,最高峰拔海四千一百一十三米,山顶终年积雪。武功天,指陕西的武功县。《三秦记》:“武功太白,去天三百。”此二句是说到此才得复见汉家天日。⑿国家兴复有望,故置身朝班,觉影静而心苏,不似在乱军中时之眼穿而心死,苏是苏醒、苏活。七校,指武卫,汉武帝曾置七校尉。⒀“中”字,这里读去声。浦起龙注:“七八结出本愿,乃为喜字真命脉。”又云;“文章有对面敲击之法,如此三诗写喜字,反详言危苦情状是也。”
赏析
第一首“西忆岐阳信,无人遂却回。”杜甫身陷贼中的唯一念想和寄托,就是行在中的唐肃宗了。《孟子》中说“圣人三日无君则惶惶然。”杜甫虽不是圣人,但“一饭未尝忘君”(苏轼评价杜甫语),却不得不说是圣人对杜甫的影响。杜甫于身陷贼中之际依然西望行宫,希望有朝一日能突围抵达,但现实却是音尘不到,无人却回,即没有退回之人。长安本是沦陷区,帝王身边的人当然不会自蹈死地,却不知沦陷区依然有人“眼穿当落日,心死著寒灰”。“眼穿”就是成语“望眼欲穿”之所本。对着西下的落日,杜甫只能在沦陷中深情凝望。“落日”既暗喻西面的凤翔行在,也暗指江河日下的大唐帝国。“寒灰”同用两个典故,一个是庄子的“形故可如槁木,心可如死灰乎?”表现自己绝望的心理;另一个则是《史记·韩安国列传》中“死灰复燃“的典故:韩安国曾经坐牢被狱吏折辱,韩安国说:”你认为死灰难道不会复燃吗?“狱吏说:”死灰复燃,就用尿浇灭。“后来韩安国出狱后做了大官,遇见狱吏后笑着说:”你现在可以用尿浇灭了。“狱吏大恐。杜甫用”死灰“的典故,表现的是自己仍有”复燃“的可能,绝望中仍有希望。”茂树行相引,连山望忽开。“”茂树“又作”雾树“,在”雾树“的导引下,终于望到了凤翔周边的连山,对此杜甫如何不激动?但杜甫却忽然宕开一笔,不写自己的激动,却写自己的故旧亲朋对自己的惊讶:老了,瘦了,但总算从沦陷区活着回来了。通过他人之口来对自己做一个评价,这是诗人高明的地方。
第二首“愁思胡笳夕,凄凉汉苑春”,先追忆曾经在沦陷区四面胡笳的悲怆,和长安汉苑在铁蹄下凄凉残破的惨状,再感慨生还之不易。虽然基本脱险,但杜甫仍觉侥幸,将脱险之后仍视作“生死悬于顷刻”(仇兆鳌语)的“暂时人”,这既是自怜,又不乏自嘲。杜甫找到了“组织”,自然万分欣喜。“司隶章初睹”虽不算警句,然也化用了南朝傅亮《进宋元帝诏》“东京父老,重睹司隶之章”一语,可见杜诗“无一字无来处”(黄庭坚语)的特点。“南阳气已新”同样用典,《后汉书·光武本纪》记载“望气者苏伯阿为王莽使,至南阳,遥望见春陵郭,唶曰:‘气佳哉!郁郁葱葱’。”以望气者(观察天象的人)见王者之气之喜,代指自己接近行在和国君之喜。“喜心翻倒极,呜咽泪沾巾”是杜甫诗歌常见的以悲写喜之手法。激动得沾巾,喜不自胜,溢于言表。高步瀛评道:“五六句明写达,暗写喜,七八句明言喜,反说悲而喜弥甚,笔弥幻矣。”杜甫诗歌的艺术,就在于曲折地表现原本简单的感情。
第三首开头劈空而至。一开始便假设了自己的死,死且无人知晓,是多么的惨淡,但未曾想到自己居然生还,足堪“自怜”。而“犹瞻”再次表达杜甫的“侥幸”和欣喜。“影静千官里”指自己暂时恢复了平静的生活,和众朝臣一样侍奉天子,王夫之评价此句“写出避难仓皇之余,收拾仍入衣冠队里一段生涩情景,妙甚。非此则千官之静,亦不足道也。”“七校”是汉代的七种校尉,这里也代指朝廷百官。而“心苏”一个“苏”字更是振起全篇。最后“新数中兴年”既是对自己报效朝廷的期望,也是对朝廷能够自振的期望。

杜甫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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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师塔前江水东,春光懒困倚微风。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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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风流尽,修文地下深。斯人不重见,将老失知音。
短日行梅岭,寒山落桂林。长安若个畔,犹想映貂金。
青琐陪双入,铜梁阻一辞。风尘逢我地,江汉哭君时。
次第寻书札,呼儿检赠诗。发挥王子表,不愧史臣词。

渭水流关内,终南在日边。胆销豺虎窟,泪入犬羊天。
起晚堪从事,行迟更学仙。镜中衰谢色,万一故人怜。

无家对寒食,有泪如金波。


斫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


仳离放红蕊,想像嚬青蛾。


牛女漫愁思,秋期犹渡河。

冬至至后日初长,远在剑南思洛阳。


青袍白马有何意,金谷铜驼非故乡。


梅花欲开不自觉,棣萼一别永相望。


愁极本凭诗遣兴,诗成吟咏转凄凉。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


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


焉知二十载,重上君子堂。


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


怡然敬父执,问我来何方。


问答未及已,儿女罗酒浆。


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


主称会面难,一举累十觞。


十觞亦不醉,感子故意长。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绵州江水之东津,鲂鱼鱍鱍色胜银。渔人漾舟沈大网,
截江一拥数百鳞。众鱼常才尽却弃,赤鲤腾出如有神。
潜龙无声老蛟怒,回风飒飒吹沙尘。饔子左右挥双刀,
脍飞金盘白雪高。徐州秃尾不足忆,汉阴槎头远遁逃。
鲂鱼肥美知第一,既饱欢娱亦萧瑟。君不见朝来割素鬐,
咫尺波涛永相失。

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


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


北极朝廷终不改,西山寇盗莫相侵。


可怜后主还祠庙,日暮聊为《梁甫吟》。(梁甫 一作:梁父)

杜陵有布衣,老大意转拙。


许身一何愚,窃比稷与契。


居然成濩落,白首甘契阔。


盖棺事则已,此志常觊豁。


穷年忧黎元,叹息肠内热。


取笑同学翁,浩歌弥激烈。


非无江海志,潇洒送日月。


生逢尧舜君,不忍便永诀。


当今廊庙具,构厦岂云缺。


葵藿倾太阳,物性固莫夺。


顾惟蝼蚁辈,但自求其穴。


胡为慕大鲸,辄拟偃溟渤。


以兹误生理,独耻事干谒。


兀兀遂至今,忍为尘埃没。


终愧巢与由,未能易其节。


沉饮聊自遣,放歌破愁绝。


岁暮百草零,疾风高冈裂。


天衢阴峥嵘,客子中夜发。


霜严衣带断,指直不得结。


凌晨过骊山,御榻在嵽嵲。


蚩尤塞寒空,蹴蹋崖谷滑。


瑶池气郁律,羽林相摩戛。


君臣留欢娱,乐动殷樛嶱。


赐浴皆长缨,与宴非短褐。


彤庭所分帛,本自寒女出。


鞭挞其夫家,聚敛贡城阙。


圣人筐篚恩,实欲邦国活。


臣如忽至理,君岂弃此物。


多士盈朝廷,仁者宜战栗。


况闻内金盘,尽在卫霍室。


中堂舞神仙,烟雾散玉质。


煖客貂鼠裘,悲管逐清瑟。


劝客驼蹄羹,霜橙压香橘。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荣枯咫尺异,惆怅难再述。


北辕就泾渭,官渡又改辙。


群冰从西下,极目高崒兀。


疑是崆峒来,恐触天柱折。


河梁幸未坼,枝撑声窸窣。


行旅相攀援,川广不可越。


老妻寄异县,十口隔风雪。


谁能久不顾,庶往共饥渴。


入门闻号啕,幼子饥已卒。


吾宁舍一哀,里巷亦呜咽。


所愧为人父,无食致夭折。


岂知秋禾登,贫窭有仓卒。


生常免租税,名不隶征伐。


抚迹犹酸辛,平人固骚屑。


默思失业徒,因念远戍卒。


忧端齐终南,澒洞不可掇。

辍棹青枫浦,双枫旧已摧。自惊衰谢力,不道栋梁材。
浪足浮纱帽,皮须截锦苔。江边地有主,暂借上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