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江滑腻蛾眉秀,幻出文君与薛涛。
言语巧偷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
纷纷辞客多停笔,个个公卿欲梦刀。
别后相思隔烟水,菖蒲花发五云高。
锦江滑腻蛾眉秀,幻出文君与薛涛。
言语巧偷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
纷纷辞客多停笔,个个公卿欲梦刀。
别后相思隔烟水,菖蒲花发五云高。
译文
锦江滑腻峨眉山秀丽,变幻出卓文君和薛涛这样的才女。
言语巧妙好像偷得了鹦鹉的舌头,文章华丽好像分得了凤凰的羽毛。
擅长文词的人都纷纷停下了自己的笔,公侯们个个想像王浚梦刀升迁那样离开那里,他们都自愧弗如。
分别后远隔烟水无限思念,这思念就像庭院里菖蒲花开那样盛,像天上祥云那样高。
注释
薛涛:字洪度,中唐时出名歌妓。
锦江:在今四川成都市南。滑腻,平滑细腻。峨眉:峨眉山,在今四川峨眉县西南。此均用以泛指蜀地。
幻出:化出,生出。文君:卓文君,西汉人,美而多才。慕司马相如之才,与之私奔,为千古之风流佳话的主人公。
巧偷鹦鹉舌:比喻言辞锋利善辩。鹦鹉在古代被认为是善言之鸟。
凤皇毛:比文采斑斓。凤皇:即凤凰。
纷纷:众多貌。辞客:文人,诗人。停笔:谓文士们多因自感才学不及薛涛而搁笔。
梦刀:梦见刀州,即想到蜀地为官。
烟水:泛指风烟山水。
菖蒲:草名,有香气,生于水边。五云:祥云,瑞云。旧以为仙子居处。
元稹以其艳诗和悼亡诗而闻名,但他的用情不一和对薛涛的始乱终弃,一直被后人诟病。而且,其妻韦氏去世当年,元稹便在江陵府纳妾,不少人认为他口是心非。此诗是元稹写给薛涛的回信,为表达离别之后的对薛涛思念之情。
诗作所云,单就作品内容而言,几乎全是对薛涛的赞美。“锦江滑腻峨嵋秀,幻出文君与薛涛”,说薛涛为山川名秀所生,同时又以卓文君类比。“滑腻”、“秀”等赞美之词,作者信手拈来,用词巧妙。接下来的两联则说其巧于言语,极具文才,擅长文词的人都纷纷搁笔,公侯们也都自愧弗如。而末二句“别后相思隔烟水,菖蒲花发五云高”,可以看出还是寄寓了作者很深的缅怀之情的。“菖蒲花发五云高”,这是婉曲表示自己思慕薛涛,而又无由相会的惆怅心情。据说菖蒲花不易开,开则人以为祥。“菖蒲花”在此暗喻薛涛,所谓“菖蒲花发”,句面意思是说自己曾见过这种不易开的花,实际即说自己与薛涛曾有亲密交往。“五云高”即空望美人居处而不可及之。这句写得甚为含蓄。
此诗就思想性而言,无甚可取。不过是极赞薛涛人才、诗才及辞令之美,表示自己无由再会而怅然相恋之情。然全篇一气贯下,浑然成章,亦是才子佳人相赠的得意之笔。
元稹(779年-831年,或唐代宗大历十四年至文宗大和五年),字微之,别字威明,唐洛阳人(今河南洛阳)。父元宽,母郑氏。为北魏宗室鲜卑族拓跋部后裔,是什翼犍之十四世孙。早年和白居易共同提倡“新乐府”。世人常把他和白居易并称“元白”。
胧月上山馆,紫桐垂好阴。可惜暗澹色,无人知此心。
舜没苍梧野,凤归丹穴岑。遗落在人世,光华那复深。
年年怨春意,不竞桃杏林。唯占清明后,牡丹还复侵。
况此空馆闭,云谁恣幽寻。徒烦鸟噪集,不语山嶔岑。
满院青苔地,一树莲花簪。自开还自落,暗芳终暗沈。
尔生不得所,我愿裁为琴。安置君王侧,调和元首音。
安问宫徵角,先辨雅郑淫。宫弦春以君,君若春日临。
商弦廉以臣,臣作旱天霖。人安角声畅,人困斗不任。
羽以类万物,祆物神不歆。徵以节百事,奉事罔不钦。
五者苟不乱,天命乃可忱。君若问孝理,弹作梁山吟。
君若事宗庙,拊以和球琳。君若不好谏,愿献触疏箴。
君若不罢猎,请听荒于禽。君若侈台殿,雍门可沾襟。
君若傲贤隽,鹿鸣有食芩。君闻祈招什,车马勿駸駸。
君若欲败度,中有式如金。君闻薰风操,志气在愔愔。
中有阜财语,勿受来献賝.北里当绝听,祸莫大于淫。
南风苟不竞,无往遗之擒。奸声不入耳,巧言宁孔壬。
枭音亦云革,安得沴与祲。天子既穆穆,群材亦森森。
剑士还农野,丝人归织纴。丹凤巢阿阁,文鱼游碧浔。
和气浃寰海,易若溉蹄涔。改张乃可鼓,此语无古今。
非琴独能尔,事有谕因针。感尔桐花意,闲怨杳难禁。
待我持斤斧,置君为大琛。
胧月上山馆,紫桐垂好阴。可惜暗澹色,无人知此心。 舜没苍梧野,凤归丹穴岑。遗落在人世,光华那复深。 年年怨春意,不竞桃杏林。唯占清明后,牡丹还复侵。 况此空馆闭,云谁恣幽寻。徒烦鸟噪集,不语山嶔岑。 满院青苔地,一树莲花簪。自开还自落,暗芳终暗沈。 尔生不得所,我愿裁为琴。安置君王侧,调和元首音。 安问宫徵角,先辨雅郑淫。宫弦春以君,君若春日临。 商弦廉以臣,臣作旱天霖。人安角声畅,人困斗不任。 羽以类万物,祆物神不歆。徵以节百事,奉事罔不钦。 五者苟不乱,天命乃可忱。君若问孝理,弹作梁山吟。 君若事宗庙,拊以和球琳。君若不好谏,愿献触疏箴。 君若不罢猎,请听荒于禽。君若侈台殿,雍门可沾襟。 君若傲贤隽,鹿鸣有食芩。君闻祈招什,车马勿駸駸。 君若欲败度,中有式如金。君闻薰风操,志气在愔愔。 中有阜财语,勿受来献賝.北里当绝听,祸莫大于淫。 南风苟不竞,无往遗之擒。奸声不入耳,巧言宁孔壬。 枭音亦云革,安得沴与祲。天子既穆穆,群材亦森森。 剑士还农野,丝人归织纴。丹凤巢阿阁,文鱼游碧浔。 和气浃寰海,易若溉蹄涔。改张乃可鼓,此语无古今。 非琴独能尔,事有谕因针。感尔桐花意,闲怨杳难禁。 待我持斤斧,置君为大琛。
夏水漾天末,晚旸依岸村。风调乌尾劲,眷恋馀芳尊。
解袂方瞬息,征帆已翩翻。江豚涌高浪,枫树摇去魂。
远戍宗侣泊,暮烟洲渚昏。离心讵几许,骤若移寒温。
此别信非久,胡为坐忧烦。我留石难转,君泛云无根。
万里湖南月,三声山上猿。从兹耿幽梦,夜夜湘与沅。
《白氏长庆集》者,太原人白居易之所作,居易字乐天。乐天始言,试指「之」、「无」二字,能不误。始即言,读书勤敏,与他儿异。五六岁识声韵,十五志诗赋,二十七举进士。贞元末,进士尚驰竞,不尚文,就中六籍尤摈落。礼部侍郎高郢始用经艺为进退,乐天一举擢上第。明年拔萃甲科,由是《性习相近远》、《求元珠》、《斩白蛇剑》等赋,洎百节判,新进士竞相传于京师矣。会宪宗皇帝册召天下士,乐天对诏称旨,又登甲科。未几,入翰林掌制诰,比比上书言得失,因为《喜雨诗》、《秦中吟》等数十章,指言天下事,时人比之《风》《骚》焉。 予始与乐天同校祕书,前后多以诗章相赠答。会予谴掾江陵,乐天犹在翰林,寄予百韵律诗及杂体,前后数十章。是后各佐江、通,复相酬寄。巴、蜀、江、楚间洎长安中少年,递相倣效,竞作新词,自谓为「元和诗」,而乐天《秦中吟》《贺雨》《讽谕》《闲适》等篇,时人罕能知者。然而二十年间,禁省、观寺、邮堠、墙壁之上无不书,王公、妾妇、牛童、马走之口无不道,至于缮写模勒,衒卖于市井,或持之以交酒茗者,处处皆是。其甚者,有至于盗窃名姓,苟求自售。杂乱闲厕,无可奈何。予尝于平水市中,见村校诸童,竞习歌咏,召而问之,皆对曰:「先生教我乐天、微之诗。」固亦不知予之为微之也。又鸡林贾人求市颇切,自云本国宰相每以一金换一篇,其甚伪者,宰相辄能辨别之。自篇章已来,未有如是流传之广者。 长庆四年,乐天自杭州刺史以右庶子诏还,予时刺郡会稽,因得尽徵其文,手自排缵,成五十卷,凡二千二百五十一首。前辈多以「前集」,「中集」为名,予以为国家改元长庆,讫于是,因号曰《白氏长庆集》。大凡人之文各有所长,乐天之长,可以为多矣。夫讽谕之诗长于激,闲适之诗长于遣,感伤之诗长于切,五字律诗百言而上长于赡,五字、七字百言而下长于情,赋、赞、箴、戒之类长于当,碑、记、叙、事、制诰长于实,启、奏、表、状长于直,书、檄、词、策、剖判长于尽。总而言之,不亦多乎哉。至于乐天之官秩景行,与予之交分浅深,非叙文之要也,故不书。长庆四年冬十二月十日,微之序。
《白氏长庆集》者,太原人白居易之所作,居易字乐天。乐天始言,试指「之」、「无」二字,能不误。始即言,读书勤敏,与他儿异。五六岁识声韵,十五志诗赋,二十七举进士。贞元末,进士尚驰竞,不尚文,就中六籍尤摈落。礼部侍郎高郢始用经艺为进退,乐天一举擢上第。明年拔萃甲科,由是《性习相近远》、《求元珠》、《斩白蛇剑》等赋,洎百节判,新进士竞相传于京师矣。会宪宗皇帝册召天下士,乐天对诏称旨,又登甲科。未几,入翰林掌制诰,比比上书言得失,因为《喜雨诗》、《秦中吟》等数十章,指言天下事,时人比之《风》《骚》焉。 予始与乐天同校祕书,前后多以诗章相赠答。会予谴掾江陵,乐天犹在翰林,寄予百韵律诗及杂体,前后数十章。是后各佐江、通,复相酬寄。巴、蜀、江、楚间洎长安中少年,递相倣效,竞作新词,自谓为「元和诗」,而乐天《秦中吟》《贺雨》《讽谕》《闲适》等篇,时人罕能知者。然而二十年间,禁省、观寺、邮堠、墙壁之上无不书,王公、妾妇、牛童、马走之口无不道,至于缮写模勒,衒卖于市井,或持之以交酒茗者,处处皆是。其甚者,有至于盗窃名姓,苟求自售。杂乱闲厕,无可奈何。予尝于平水市中,见村校诸童,竞习歌咏,召而问之,皆对曰:「先生教我乐天、微之诗。」固亦不知予之为微之也。又鸡林贾人求市颇切,自云本国宰相每以一金换一篇,其甚伪者,宰相辄能辨别之。自篇章已来,未有如是流传之广者。 长庆四年,乐天自杭州刺史以右庶子诏还,予时刺郡会稽,因得尽徵其文,手自排缵,成五十卷,凡二千二百五十一首。前辈多以「前集」,「中集」为名,予以为国家改元长庆,讫于是,因号曰《白氏长庆集》。大凡人之文各有所长,乐天之长,可以为多矣。夫讽谕之诗长于激,闲适之诗长于遣,感伤之诗长于切,五字律诗百言而上长于赡,五字、七字百言而下长于情,赋、赞、箴、戒之类长于当,碑、记、叙、事、制诰长于实,启、奏、表、状长于直,书、檄、词、策、剖判长于尽。总而言之,不亦多乎哉。至于乐天之官秩景行,与予之交分浅深,非叙文之要也,故不书。长庆四年冬十二月十日,微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