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一丛一丛的秋菊环绕着房屋,看起来好似诗人陶渊明的家。绕着篱笆观赏菊花,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不是因为百花中偏爱菊花,只是因为菊花开过之后便不能够看到更好的花了。
注释
秋丛:指丛丛秋菊。
舍(shè):居住的房子。
陶家:陶渊明的家。陶,指东晋诗人陶渊明。
遍绕:环绕一遍。
篱(lí):篱笆。
日渐斜(xiá):太阳渐渐落山。斜,倾斜。因古诗需与上一句押韵,所以应读xiá。
尽:完。
更(gèng):再。
东晋大诗人陶渊明写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名句,其爱菊之名,无人不晓,而菊花也逐渐成了超凡脱俗的隐逸者之象征。历代文人墨客爱菊者不乏其人,其中咏菊者也时有佳作。中唐诗人元稹的七绝《菊花》便是其中较有情韵的一首。
第一句“秋丛绕舍似陶家”的“绕”字写屋外所种菊花之多,给人以环境幽雅,如陶渊明家之感。诗人将种菊的地方比作陶家,可见秋菊之多,花开之盛。这么多美丽的菊花,让人心情愉悦。
第二句“遍绕篱边日渐斜”表现了诗人专注地看花的情形。第二句中的“绕”字写赏菊兴致之浓,不是到东篱便驻足,而是“遍绕篱边”,直至不知日之将夕,表现了诗人赏菊时悠闲的情态。诗人被菊花深深吸引住了,其爱菊之情,似较五柳先生有过之而无不及。“遍绕”“日渐斜”,把诗人赏菊入迷,流连忘返的情态和诗人对菊花的由衷喜爱真切地表现了出来,字里行间充满了喜悦的心情。前两句短短的十四个字,有景、有情、有联想,活脱脱地勾勒出一幅诗人在秋日傍晚漫步菊丛赏花吟诗而乐不思返的画面。
三四两句“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点明了诗人爱菊的原因。这两句以否定句式陡地一转,指出自己并非没来由地钟情菊花。时至深秋,百花尽谢,唯有菊花能凌风霜而不凋,独立支持,为世界平添了盎然的生机。诗人热爱生活、热爱自然,这四季中最后开放的菊花使他忘情,爱不能舍了。诗人从菊花凋谢最晚这个角度出发,写出了自己独特的爱菊花的理由。其中也暗含了对菊花历尽寒冷最后凋零的坚强品格的赞美之情。中国古典诗词常借物咏怀喻志,如屈原的《桔颂》,陈子昂的《感遇》,都是范例。元稹《菊花》一诗赞菊花高洁的操守、坚强的品格,也是这种写作手法,寓有深意。
这首七言绝句诗,虽然写的是咏菊这个寻常的题材,但用笔巧妙,别具一格,诗人独特的爱菊花理由新颖自然,不落俗套,并且发人思考。诗人没有正面写菊花,却通过爱菊,侧面烘托它的优秀品格,美妙灵动,意趣盎然。该诗取陶诗的意境,且也以淡雅朴素的语言吟咏,便不似陶公全用意象,蕴藉之至;而是在描绘具象之后,以自述的方式道出爱菊之由而又不一语说尽,留下了想象空间去回味咀嚼,这就增强了它的艺术感染力。
此诗于公元807年(贞元十二年)作于长安。
元稹(779年-831年,或唐代宗大历十四年至文宗大和五年),字微之,别字威明,唐洛阳人(今河南洛阳)。父元宽,母郑氏。为北魏宗室鲜卑族拓跋部后裔,是什翼犍之十四世孙。早年和白居易共同提倡“新乐府”。世人常把他和白居易并称“元白”。
胧月上山馆,紫桐垂好阴。可惜暗澹色,无人知此心。
舜没苍梧野,凤归丹穴岑。遗落在人世,光华那复深。
年年怨春意,不竞桃杏林。唯占清明后,牡丹还复侵。
况此空馆闭,云谁恣幽寻。徒烦鸟噪集,不语山嶔岑。
满院青苔地,一树莲花簪。自开还自落,暗芳终暗沈。
尔生不得所,我愿裁为琴。安置君王侧,调和元首音。
安问宫徵角,先辨雅郑淫。宫弦春以君,君若春日临。
商弦廉以臣,臣作旱天霖。人安角声畅,人困斗不任。
羽以类万物,祆物神不歆。徵以节百事,奉事罔不钦。
五者苟不乱,天命乃可忱。君若问孝理,弹作梁山吟。
君若事宗庙,拊以和球琳。君若不好谏,愿献触疏箴。
君若不罢猎,请听荒于禽。君若侈台殿,雍门可沾襟。
君若傲贤隽,鹿鸣有食芩。君闻祈招什,车马勿駸駸。
君若欲败度,中有式如金。君闻薰风操,志气在愔愔。
中有阜财语,勿受来献賝.北里当绝听,祸莫大于淫。
南风苟不竞,无往遗之擒。奸声不入耳,巧言宁孔壬。
枭音亦云革,安得沴与祲。天子既穆穆,群材亦森森。
剑士还农野,丝人归织纴。丹凤巢阿阁,文鱼游碧浔。
和气浃寰海,易若溉蹄涔。改张乃可鼓,此语无古今。
非琴独能尔,事有谕因针。感尔桐花意,闲怨杳难禁。
待我持斤斧,置君为大琛。
胧月上山馆,紫桐垂好阴。可惜暗澹色,无人知此心。 舜没苍梧野,凤归丹穴岑。遗落在人世,光华那复深。 年年怨春意,不竞桃杏林。唯占清明后,牡丹还复侵。 况此空馆闭,云谁恣幽寻。徒烦鸟噪集,不语山嶔岑。 满院青苔地,一树莲花簪。自开还自落,暗芳终暗沈。 尔生不得所,我愿裁为琴。安置君王侧,调和元首音。 安问宫徵角,先辨雅郑淫。宫弦春以君,君若春日临。 商弦廉以臣,臣作旱天霖。人安角声畅,人困斗不任。 羽以类万物,祆物神不歆。徵以节百事,奉事罔不钦。 五者苟不乱,天命乃可忱。君若问孝理,弹作梁山吟。 君若事宗庙,拊以和球琳。君若不好谏,愿献触疏箴。 君若不罢猎,请听荒于禽。君若侈台殿,雍门可沾襟。 君若傲贤隽,鹿鸣有食芩。君闻祈招什,车马勿駸駸。 君若欲败度,中有式如金。君闻薰风操,志气在愔愔。 中有阜财语,勿受来献賝.北里当绝听,祸莫大于淫。 南风苟不竞,无往遗之擒。奸声不入耳,巧言宁孔壬。 枭音亦云革,安得沴与祲。天子既穆穆,群材亦森森。 剑士还农野,丝人归织纴。丹凤巢阿阁,文鱼游碧浔。 和气浃寰海,易若溉蹄涔。改张乃可鼓,此语无古今。 非琴独能尔,事有谕因针。感尔桐花意,闲怨杳难禁。 待我持斤斧,置君为大琛。
夏水漾天末,晚旸依岸村。风调乌尾劲,眷恋馀芳尊。
解袂方瞬息,征帆已翩翻。江豚涌高浪,枫树摇去魂。
远戍宗侣泊,暮烟洲渚昏。离心讵几许,骤若移寒温。
此别信非久,胡为坐忧烦。我留石难转,君泛云无根。
万里湖南月,三声山上猿。从兹耿幽梦,夜夜湘与沅。
《白氏长庆集》者,太原人白居易之所作,居易字乐天。乐天始言,试指「之」、「无」二字,能不误。始即言,读书勤敏,与他儿异。五六岁识声韵,十五志诗赋,二十七举进士。贞元末,进士尚驰竞,不尚文,就中六籍尤摈落。礼部侍郎高郢始用经艺为进退,乐天一举擢上第。明年拔萃甲科,由是《性习相近远》、《求元珠》、《斩白蛇剑》等赋,洎百节判,新进士竞相传于京师矣。会宪宗皇帝册召天下士,乐天对诏称旨,又登甲科。未几,入翰林掌制诰,比比上书言得失,因为《喜雨诗》、《秦中吟》等数十章,指言天下事,时人比之《风》《骚》焉。 予始与乐天同校祕书,前后多以诗章相赠答。会予谴掾江陵,乐天犹在翰林,寄予百韵律诗及杂体,前后数十章。是后各佐江、通,复相酬寄。巴、蜀、江、楚间洎长安中少年,递相倣效,竞作新词,自谓为「元和诗」,而乐天《秦中吟》《贺雨》《讽谕》《闲适》等篇,时人罕能知者。然而二十年间,禁省、观寺、邮堠、墙壁之上无不书,王公、妾妇、牛童、马走之口无不道,至于缮写模勒,衒卖于市井,或持之以交酒茗者,处处皆是。其甚者,有至于盗窃名姓,苟求自售。杂乱闲厕,无可奈何。予尝于平水市中,见村校诸童,竞习歌咏,召而问之,皆对曰:「先生教我乐天、微之诗。」固亦不知予之为微之也。又鸡林贾人求市颇切,自云本国宰相每以一金换一篇,其甚伪者,宰相辄能辨别之。自篇章已来,未有如是流传之广者。 长庆四年,乐天自杭州刺史以右庶子诏还,予时刺郡会稽,因得尽徵其文,手自排缵,成五十卷,凡二千二百五十一首。前辈多以「前集」,「中集」为名,予以为国家改元长庆,讫于是,因号曰《白氏长庆集》。大凡人之文各有所长,乐天之长,可以为多矣。夫讽谕之诗长于激,闲适之诗长于遣,感伤之诗长于切,五字律诗百言而上长于赡,五字、七字百言而下长于情,赋、赞、箴、戒之类长于当,碑、记、叙、事、制诰长于实,启、奏、表、状长于直,书、檄、词、策、剖判长于尽。总而言之,不亦多乎哉。至于乐天之官秩景行,与予之交分浅深,非叙文之要也,故不书。长庆四年冬十二月十日,微之序。
《白氏长庆集》者,太原人白居易之所作,居易字乐天。乐天始言,试指「之」、「无」二字,能不误。始即言,读书勤敏,与他儿异。五六岁识声韵,十五志诗赋,二十七举进士。贞元末,进士尚驰竞,不尚文,就中六籍尤摈落。礼部侍郎高郢始用经艺为进退,乐天一举擢上第。明年拔萃甲科,由是《性习相近远》、《求元珠》、《斩白蛇剑》等赋,洎百节判,新进士竞相传于京师矣。会宪宗皇帝册召天下士,乐天对诏称旨,又登甲科。未几,入翰林掌制诰,比比上书言得失,因为《喜雨诗》、《秦中吟》等数十章,指言天下事,时人比之《风》《骚》焉。 予始与乐天同校祕书,前后多以诗章相赠答。会予谴掾江陵,乐天犹在翰林,寄予百韵律诗及杂体,前后数十章。是后各佐江、通,复相酬寄。巴、蜀、江、楚间洎长安中少年,递相倣效,竞作新词,自谓为「元和诗」,而乐天《秦中吟》《贺雨》《讽谕》《闲适》等篇,时人罕能知者。然而二十年间,禁省、观寺、邮堠、墙壁之上无不书,王公、妾妇、牛童、马走之口无不道,至于缮写模勒,衒卖于市井,或持之以交酒茗者,处处皆是。其甚者,有至于盗窃名姓,苟求自售。杂乱闲厕,无可奈何。予尝于平水市中,见村校诸童,竞习歌咏,召而问之,皆对曰:「先生教我乐天、微之诗。」固亦不知予之为微之也。又鸡林贾人求市颇切,自云本国宰相每以一金换一篇,其甚伪者,宰相辄能辨别之。自篇章已来,未有如是流传之广者。 长庆四年,乐天自杭州刺史以右庶子诏还,予时刺郡会稽,因得尽徵其文,手自排缵,成五十卷,凡二千二百五十一首。前辈多以「前集」,「中集」为名,予以为国家改元长庆,讫于是,因号曰《白氏长庆集》。大凡人之文各有所长,乐天之长,可以为多矣。夫讽谕之诗长于激,闲适之诗长于遣,感伤之诗长于切,五字律诗百言而上长于赡,五字、七字百言而下长于情,赋、赞、箴、戒之类长于当,碑、记、叙、事、制诰长于实,启、奏、表、状长于直,书、檄、词、策、剖判长于尽。总而言之,不亦多乎哉。至于乐天之官秩景行,与予之交分浅深,非叙文之要也,故不书。长庆四年冬十二月十日,微之序。
连昌宫中满宫竹,岁久无人森似束。
又有墙头千叶桃,风动落花红蔌蔌。
宫边老翁为余泣,小年进食曾因入。
上皇正在望仙楼,太真同凭阑干立。
楼上楼前尽珠翠,炫转荧煌照天地。
归来如梦复如痴,何暇备言宫里事。
初过寒食一百六,店舍无烟宫树绿。
夜半月高弦索鸣,贺老琵琶定场屋。
力士传呼觅念奴,念奴潜伴诸郎宿。
须臾觅得又连催,特敕街中许然烛。
春娇满眼睡红绡,掠削云鬟旋装束。
飞上九天歌一声,二十五郎吹管逐。
逡巡大遍凉州彻,色色龟兹轰录续。
李谟擫笛傍宫墙,偷得新翻数般曲。
平明大驾发行宫,万人歌舞涂路中。
百官队仗避岐薛,杨氏诸姨车斗风。
明年十月东都破,御路犹存禄山过。
驱令供顿不敢藏,万姓无声泪潜堕。
两京定后六七年,却寻家舍行宫前。
庄园烧尽有枯井,行宫门闭树宛然。
尔后相传六皇帝,不到离宫门久闭。
往来年少说长安,玄武楼成花萼废。
去年敕使因斫竹,偶值门开暂相逐。
荆榛栉比塞池塘,狐兔骄痴缘树木。
舞榭欹倾基尚在,文窗窈窕纱犹绿。
尘埋粉壁旧花钿,乌啄风筝碎珠玉。
上皇偏爱临砌花,依然御榻临阶斜。
蛇出燕巢盘斗栱,菌生香案正当衙。
寝殿相连端正楼,太真梳洗楼上头。
晨光未出帘影黑,至今反挂珊瑚钩。
指似傍人因恸哭,却出宫门泪相续。
自从此后还闭门,夜夜狐狸上门屋。
我闻此语心骨悲,太平谁致乱者谁。
翁言野父何分别,耳闻眼见为君说。
姚崇宋璟作相公,劝谏上皇言语切。
燮理阴阳禾黍丰,调和中外无兵戎。
长官清平太守好,拣选皆言由相公。
开元之末姚宋死,朝廷渐渐由妃子。
禄山宫里养作儿,虢国门前闹如市。
弄权宰相不记名,依稀忆得杨与李。
庙谟颠倒四海摇,五十年来作疮痏。
今皇神圣丞相明,诏书才下吴蜀平。
官军又取淮西贼,此贼亦除天下宁。
年年耕种宫前道,今年不遣子孙耕。
老翁此意深望幸,努力庙谋休用兵。
连昌宫中满宫竹,岁久无人森似束。又有墙头千叶桃,风动落花红蔌蔌。宫边老翁为余泣,小年进食曾因入。上皇正在望仙楼,太真同凭阑干立。楼上楼前尽珠翠,炫转荧煌照天地。归来如梦复如痴,何暇备言宫里事。初过寒食一百六,店舍无烟宫树绿。夜半月高弦索鸣,贺老琵琶定场屋。力士传呼觅念奴,念奴潜伴诸郎宿。须臾觅得又连催,特敕街中许然烛。春娇满眼睡红绡,掠削云鬟旋装束。飞上九天歌一声,二十五郎吹管逐。逡巡大遍凉州彻,色色龟兹轰录续。李谟擫笛傍宫墙,偷得新翻数般曲。平明大驾发行宫,万人歌舞涂路中。百官队仗避岐薛,杨氏诸姨车斗风。明年十月东都破,御路犹存禄山过。驱令供顿不敢藏,万姓无声泪潜堕。两京定后六七年,却寻家舍行宫前。庄园烧尽有枯井,行宫门闭树宛然。尔后相传六皇帝,不到离宫门久闭。往来年少说长安,玄武楼成花萼废。去年敕使因斫竹,偶值门开暂相逐。荆榛栉比塞池塘,狐兔骄痴缘树木。舞榭欹倾基尚在,文窗窈窕纱犹绿。尘埋粉壁旧花钿,乌啄风筝碎珠玉。上皇偏爱临砌花,依然御榻临阶斜。蛇出燕巢盘斗栱,菌生香案正当衙。寝殿相连端正楼,太真梳洗楼上头。晨光未出帘影黑,至今反挂珊瑚钩。指似傍人因恸哭,却出宫门泪相续。自从此后还闭门,夜夜狐狸上门屋。我闻此语心骨悲,太平谁致乱者谁。翁言野父何分别,耳闻眼见为君说。姚崇宋璟作相公,劝谏上皇言语切。燮理阴阳禾黍丰,调和中外无兵戎。长官清平太守好,拣选皆言由相公。开元之末姚宋死,朝廷渐渐由妃子。禄山宫里养作儿,虢国门前闹如市。弄权宰相不记名,依稀忆得杨与李。庙谟颠倒四海摇,五十年来作疮痏。今皇神圣丞相明,诏书才下吴蜀平。官军又取淮西贼,此贼亦除天下宁。年年耕种宫前道,今年不遣子孙耕。老翁此意深望幸,努力庙谋休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