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曾亮

梅曾亮

(1786—1856)江苏上元人,字伯言。道光三年进士,官户部郎中。师事桐城派姚鼐,专力古文,居京师二十余年,有盛名。诗亦清秀。晚年主讲扬州书院。有《柏枧山房文集》。

梅曾亮的作品

春红已退夏绿疏,黄花未来人意孤。谁欤发艳回春腴,游龙作花红扶苏。


君别临安山水来,精庐应觉厌嚣埃。 偶然移宅当金碗,镇可藏书著玉杯。 深院无风能媚竹,小窗如画忽横梅。 漫言此是倪迂阁,却许诗人踏破苔。

柏枧村中有故墓,吾宗苦约返茅茨。 黄精药好愁难遇,苍耳林深恐见欺。 北阮家怜门户改,南阳阡冀子孙知。 飞桥一水千峰抱,记取他年谒墓时。

江宁城,山得其半。便于人而适于野者,惟西城钵山,吾友陶子静偕群弟读书所也。因山之高下为屋,而阁于其岭。曰“余霞”,因所见而名之也。 俯视,花木皆环拱升降;草径曲折可念;行人若飞鸟度柯叶上。西面城,淮水萦之。江自西而东,青黄分明,界画天地。又若大圆镜,平置林表,莫愁湖也。其东南万屋沉沉,炊烟如人立,各有所企,微风绕之,左引右挹,绵绵缗缗,上浮市声,近寂而远闻。 甲戌春,子静觞同人于其上,众景毕观,高言愈张。子静曰:“文章之事,如山出云,江河之下水,非凿石而引之,决版而导之者也,故善为文者有所待。”曾亮曰:“文在天地,如云物烟景焉,一俯仰之间,而遁乎万里之外,故善为文者,无失其机。”管君异之曰:“陶子之论高矣,后说者,如斯阁亦有当焉。”遂之为书记。

方君植之能说子,古貌雄情无与比。 偶然折券散千金,三冬无褐心不耻。 蒙眬世事若无意,要最千年看如咫。 五胜新推十六家,一日曾行三百里。 朅来为客至江南,憔悴儒冠尚如此。 马生与君意气亲,得钱沽酒为佳宾。 酒酣叹息新知乐,客子逢人喜任真。 当途之子多羞贫,熟视自循头上巾。 不如南亩还收身,青鞋布袜谁能驯。 方君方君亦偪泰,千言不如十斛麦。 等是东西南北人,送尔江头独归客。

慰客车多似水流,左迁君自百无忧。 同官何意遭阎奉,直疏曾闻继道州。 若访石牛犹早计,且歌金马亦良谋。 书衔从此称光禄,谢鲍诗声让一头。

东坡昔作骑鲸游,斯文冥冥若长夜。 传流片纸万牛回,想见挥毫一鸟下。 细看浓抹如眉阔,肯使奇才任胸泻。 谪宦虽成蜀党魁,悲歌不作湘累亚。 庙堂无地能尔容,风月在天从我借。 经冬山竹碧初老,驻春海棠红未谢。 典窜岂因模禊帖,敖游自喜依僧舍。 往事真成牛角花,余甘幸比虎头蔗。 眼前清景过始知,身后高名生可怕。 作诗一笑公应闻,当日好官谁复骂。

曾访夷门客大梁,更寻耆旧溯襄阳。 秋风昨已归张翰,前辈今谁过孝章。 家食若为三亩计,国闻曾备五车藏。 陈编亦有平生志,愧子逍遥一草堂。

先师功业烂卿云,燕许常杨接世芬。 万里天山新乐府,三年人海故将军。 惭余西笑重投迹,喜子南归得论文。 终是丹青图画客,管城休策腐儒勋。

苏公手迹十四书,张丑藏经几晨夜。 蜡笺久作烟云空,粉泽谁看风雨下。 先生真放本精微,后人伪体徒奔泻。 一宝何期得双绝,四家顿使成三亚。 小乙钩疑汉女藏,大横箸向留侯借。 几行补作肥鸦栖,半角残随隙驹谢。 蝇头细跋得蒙叟,骥尾附名甘避舍。 况余书手同芽姜,使我品题惭杖蔗。 催诗闲受古人忙,得句喜过难韵怕。 汪君汪君慎守宝,富人若求君可骂。